050706-军训通讯

 
 
军训通讯
 
一、剪影(上)
二、采写:许金龙教官采写
三、剪影(下)
四、采写:莫唯书采写
五、采写:方阵徐教官采写
六、场景记
七、守夜(上)
八、泪悄落東武西南场
九、守夜(下)
十、并非尾声:最可爱的人,再见!
 
 (西武2B,邓天成,東武東上16,14,20) 
 
军训结束了,从6月29日到7月6日,,北京昌平南口镇西南。
38集团军装甲6师21团情报连。
 
一、剪影(上)
 
6月29日,晚8:00,西南空场空棚北,7、8班男生。
 
西天有一抹红,慢慢暗去。天色暗,教官背光,蹲在台子上凝视着我们,我们只看到他脸庞的剪影,轮廓被锐化得异常清晰。
短时间的沉默,感觉起来很长,教官起身,从战友处取烟,点上,剪影中烟火是个小红点,一曳一曳,当红点也暗淡下去的时候,来了歌声,声音不大,旋律也清婉,但有男儿的硬气,无形中是有刚毅。
 
二、采写:许金龙教官采写
 
6月30日,上午10:30,装甲车场东口前
 
军训休息的时候,我们问许教官,他军训的时候是怎样的。他讲了他进部队后印象最深刻的故事。那次情报连近百人里选26人去给国家主席做保卫工作,他荣幸入选。随后被带到河北某基地进行半个月封闭集中训练。每天站军姿、站长时间的岗。酷暑天穿厚重的一身衣服,站岗保持一个姿势数小时,额头上的汗都流到眼睛里使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又要强行睁开,他曾有一次站着岗就直直地以军姿的姿势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战友们也是接受如此艰苦的训练,那段日子,许教官回想起来,声音不大,但让人感受到了激动。
“我站岗的时候我就想,我这样还是个人吗,我他妈的还是肉长的么。”许教官回忆,“后来我给我们教官写一个纸条:‘你的心是肉长的么’,塞他枕头下边了。第二天他明显是知道我弄得,把我们都召集起来,也没批我。后来说了一通话,我就想,我都那么不容易地选进来了,艰苦就苦点吧,那段日子那样就坚持过去了。”
“前几天我们还去北方宾馆给军委副主席站岗,两天只休一个小时,两个人,我和你周教官。”
“两天休一小时?这受得了吗?”
“我有那训练基础了,就受得了。我们经常得有这样的任务。”
我敬佩地注视着面前这条汉子,孩子般的脸,说话也不刚气,但分明看得出他是块钢。
 
三、剪影(下)
 
6月30日,晚8点,西南空场三根旗杆前,7、8班男生
 
三名教官在旗台的石堞上,剪影背衬于西天,三根旗杆在后边挑起来,高,而且直。
蹲在中间的教官教我们唱歌,歌是这么唱的:
 
      还记得那次报名参军吗,
      还记得第一次穿上军装吗,
      还记得营房前的那棵树吗,
      还记得爱训人的排长吗,
      还记得我们一起巡逻吗,
      还记得那次抗洪抢险吗,
      还记得炊事班的饭菜香吗,
      还记得庆功会的锣鼓吗,
 
      我们曾经一起训练也曾经一起摸爬滚打,
      我们曾经翻山越岭也曾经一夜行军百里,
      我们曾经一起喝醉也曾经一起谈天说地,
      我们曾经梦想当将军也曾经发誓向雷锋学习。
 
      战友啊战友……
      还记得我们最爱唱得那支歌吗?
 
      ……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战友战友亲如兄弟
 
我想写一段赞语又不知道该怎么写,于是引用甄妮的歌,也是唱歌的蛇信子在音乐海岸的那段:
 
      当青春剩下日记
      乌丝就要变成白发
      不变的只有那首歌
      在心中来回地唱
 
五、采写:方阵徐教官采写
 
7月1日,下午4点多,装甲车场东口前,7班方阵
 
休息的时候,新来的徐教官来到我们面前蹲下跟我们聊天。
 “觉得我的训练方式能不能接受?”
 “很好啊,严一点好,就应该练好再休息,省得老休息还得反复地重新练。”
 “是的。”教官微微点头。
 “教官入伍后能回家探亲吗?”
 “能啊,打报告申请。”
 “都能批下来吗?”
 “不同的时间又不同的比例,比如某个时候连队里一百人能批五人的假。”
 “这个比例什么时候最大?春节吗?”
 “春节时是最小啊,都不能放假,当兵的春节不放假的”教官笑了,“都放假台湾一下儿就打过来了”
 “那总得和父母亲人联系吧?”
 “能打电话里在部队,也可以写信。”
 “教官回过几次家?”
 “回过一次。”
 这些问题徐教官都很平静地作答,从他的脸上我们看不出任何感情表现的符号。
 “教官用几个词或者两句话形容军伍生活吧”
 徐教官想了想:“两个词吧,军队生活很艰苦,也很充实。”
 
 四、采写:莫唯书采写
 
 7月1日,上午10点45左右,装甲车场排练地方,7班男女生队列
 
 莫唯书总是微笑而镇定地点出一首歌该处理的地方,又如何处理,恰到好处。
 ——自今天以来,我们对莫唯书的印象在直线上升。
 ——你的印象总能很快地改变很大。
 ——哦,但我没指出这条直线的斜率啊!
 ——你这叫什么玩意。
 
唱歌的蛇信子来了,大调的歌曲唱出一味感伤,这首歌是这么唱的: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我抄完歌词,又觉得这伤感分明是扯,即便是有,也是痕量,但是一种调动性的调剂。
 
六、场景记
 
场景记载着音画,让我很得意:
1、大练兵谋打赢”的牌子。
指示线:情报连宿舍楼七十支队门口直对道路,下行直行至头。
往左看,空空的路,两边高高的树,绿色延伸到远处,军训的前几天总往左走,到装甲车场东门前训练。向左走,向右走——路口西南和东南的两座水塔默默地瞅着我们不说话,我寄托它能知道答案。
2、装甲车场前
指示线:情报连宿舍楼七十支队门口直对道路,下行直行至头,左转直行。
        或东线礼堂道路礼堂正门前,下行方向左转直行。
树的颜色有层次;并且我们曾经不止一次在那里坐着休息过。某日下午车场前暴晒,女生们受不住了,便唆使张冉找男生教官要求换场,不可思议的是不到十分钟又换回去了——故被定性为一场闹剧。装甲车场前地方,给我留下印象深刻。
3、西南空场空棚北
指示线:情报连楼七十支队门口直对道路,下行直行,右转直行,北转穿棚。
晚上看北边高起来的一障土丘,上边的牌子像长城的石堆堞,坚强而不可侵犯。
4、食堂
每次去往食堂的时候,都不忘了往军人服务社里瞟一眼。
腌制间;自制腐乳,洋葱,土豆,鸡蛋汤,西瓜,鱼。
5、非具体方位场景:报数
1草花 — 3红桃 — 4草花 — 4红桃 — 5黑桃 — 5NT — — =
满伍
1方板 1黑桃 2草花 2黑桃 3草花 X — 4黑桃 — 6黑桃 — — =
宕一
1NT — 2红桃 — 3NT — 4NT — — =
满伍
6、非具体方位场景:流鼻血
战术技巧:开动智慧,积极思考。
7、非具体方位场景:357路公交车
357路(西武东昌平-西武南口-西武高崖口)流村东碰见,西峰山方向。
联想〉加级攀谈:
2路 海户屯-沙滩
11路 大望路-四根旗杆-東急半壁店
12路 南总五间楼-南总五间楼
27路 三里河-安定门
39路 北京站-铜厂
107路 東上东直门外-白石桥
300路外环 草桥-草桥
306路 东大桥-東总金盏
333路 北宫门-香山公园
339路 六里桥-岳各庄-(王佐-云岗)
……
 
七、守夜(上)
 
7月2日晚11:15-12:10,情报连宿舍楼,東上34/35,许金龙教官、李洵和我
 
我和下铺的兄弟李洵值岗。
许教官拿来一个本,蹲在我们面前:“邓天成,你住北京哪儿?”
我不明白教官为何问这个,就搪塞地回答:“北京市朝阳区。”
教官认真地在本上记下来,说:“好,以后我去北京的时候,可以找你玩。”
这很好笑,教官真是好天真的样子,那么大一个朝阳区,怎么找到我?可突然我想,是不是我太不信任他了?于是说:“教官,那我把详细地址留给您吧”
教官把本翻到新的空页,工整地折了一下,连同笔一起交给我。
我和李洵都留下地址和电话等联系方式。
 
“教官,您入伍一直在情报连?”
“到这儿后一直在情报连,现在咱们连数字化了。全团第一个。”
“那在情报连,还要学擒拿格斗那些么?”
“也要啊,去海训的张教官——就是你们最开始的教官,全师技巧比赛第一名,你侯教官倒功、擒拿都在工夫。情报连是全团第一连。”
也确是这样的,在最后一天西南草场的联欢上,侯教官为我们表演了擒拿倒功,欢呼自不用说,我看到许教官坐在远远的梯子上看着,边笑边点头。
我体会到,在情报连的战士,荣誉感是很强的,想起第一天内务评比的时候7、8班男生的内务年级倒数第一,许教官就说:“你教官我,在的情报连,是全团第一连,情报连从来都是荣誉,你们得争气!”到预演时情报连最后被首长表扬时,情报连马连长在会餐时跟我们说,你们长了志气,情报连从来都是第一的。
 
“情报连不强不行啊,上战场我们最先出动,要死人,最先牺牲的就是你们的这些教官了。”
这话让我心里一震,和我们共处的和蔼可亲的教官,战场上要打头阵,要最先牺牲,我不想继续想下去。
 
那天守夜,我们和许教官聊了不少。许教官是哈尔滨人,原来曾经在黑河部队,让我想起爷爷在大兴安岭参加铁十九局铁道部队的故事:棒打兔子瓢舀鱼,野鸡飞到土锅里;还有大黑熊和部队战士一起看篮球比赛故事,后来也给许教官讲了。或许是这些地名把我们联系得更紧密,因为我提到这些地方时,教官好像想到了什么过去的故事似的,可劲儿地点头。
 
古莲,富拉尔基,伊图里河,大扬气……
 
看着北极星,想起祖国最北的地方,想起大兴安岭广袤的森林,想起蒸汽火车穿梭在北极铁路上源源不断地运载木材到滨洲线,这些都关联着部队,也有了部队的关怀。我老家辽阳是39军军部所在地,39军也是中国的王牌集团军,抗美援朝的第一批部队,与38军并肩跨国鸭绿江,而读解放战争史时,最爱的四野纵队,包括38、39、40、42军,南征北战,解放东北,解放平津,不得不燃起钦佩。
 
聊到自己的军旅生活,许教官说,我入伍时18岁,高中毕业的样子吧,现在5年过去了,你要问我年龄,我还忍不住想说18岁。在军队里,每天都接触这些战友,年复一年,都是战友之间一同生活,几乎没有别的人介入,这与社会不一样——所以我不感觉我自己现在二十三了,因为周围的人都和五年前不出二样,我自己也觉得年轻。
“你们在社会可对年龄十分敏感,你长了一岁变化就很大,三年之后上大学接触人不一样,你又对自己的长大有新的认识,再到社会找工作时,又接触了新的人——感受自己随时在成长。”教官这样说。一个关键的地方很明朗了:军队生活简单淳朴,没有过多要考虑的,似乎就在这里,这里与社会有了一定程度上的隔绝。
我不禁想到一个问题:“那以后军人离开部队后能适应社会生活吗?”
教官深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我问到点儿上了,他说:“这真需要过程,军人都老实,到社会上要适应,有一段时间会不知道怎么办好。”
“您什么时候退伍?”
“今年十二月五号就回家了,满五年了。”
“那您想好您离开部队做什么了吗?”
“还没想……”
推广开来,军转民确是一个社会性的问题,尤其在现在的裁军大环境下。军队生活的保障可以让人暂无所忧,但社会是高度动态的,不仅是军人转变会感到很不适应,而且军工企业在动态经济环境下也会有无法适从的时期。那些曾以集体保障为荣耀的地方,今天会颓废,他跟不上步子了,他遭人忘记了,也没人来抚慰。就比如北京的798厂,只看外形,你能领悟出昔日的辉煌与近日颓落的巨大反差,还有长影制片厂,它可能和军队没有关系,但长影人更多会怀念当初大家在一起可爱的日子。
这是一种社会跨断之殇。
 
 
八、泪悄落東武西南场
 
7月5日,晚21:10,西南场草坪上,7班
 
八天军训行将结束,我捕捉到周围人留恋的印迹,有的男生与教官难舍地抱在一起,偷偷抹去泪水怕被人看见,祝福弥散中,又有回忆迷茫;回忆到痛,似又能升华祝福。
我本来想捕捉这样的镜头进行采写,但这段,泪悄落西南场,似乎更具有普遍的意义,而不只是特别的个人情愫。在这儿,我还是留下一种未完成的构象吧。但愿回顾这篇通讯时,能到这儿停下来想一想,我们这八天做了什么,又什么挑起了感动的波纹,挥之不去,又与日俱增的思念增长?
 
第一顿在部队的饭
第一个在部队的晚上
艰苦训练全天后的热水澡
斑驳树影下的休息和烈日下的训练
老放映机放的那部电影
歌咏比赛和集体生活会
往返十几里的拉练和打靶、西瓜宴
分列式的一遍遍预演
会餐和联欢的晚上
……
 
在那个联欢的晚上,你不会想明白这最终象征了什么,是圆满?还是预示分别的忧伤?
 
九、守夜(下)
 
徐教官和我们,在最后一个晚上,彼此希望能再聊聊天。
说了很多,印象最深刻的是徐教官对部队生活的一种长线意义上的阐述,我们自然会聊到这个话题,他是这样说的:
 
“当你在你成长遇到逆境时,可以选择到部队来两年,部队会给你勇敢和意志。部队生活能给你一种激励。”
“可我不敢做这种决定,来部队两年,我思想上没有那样的准备。”我说的是真话。
“部队是个练人的好地方,当初我来部队,也是个际遇,现在已经五年了。”
“当初您在部队两年的时候,是不是曾经想过要离开部队?”
“是啊,那时心里有过这样那样的想法,也矛盾过。后来我的父母想,我在部队两年,可能时间还是短了点,没有完全成熟,所以还是继续在部队。所以就又是三年了。”
 
我想,五年是多长?五年前我还是小学六年级,哦,五年前的6月末7月初,差不多也是这8天,我和小学的合唱团同学在巴黎演出。这是五年,这都是多大的变化啊——确实是跨越几年的那种回忆了。
 
突然想起在部队中那种相对的隔绝,和近于停滞的时间,我问徐教官:“那您离开部队以后,去做什么?”
“回老家,南昌。想搞点事业吧。”
“一个人干?”
“先和一个我的朋友一起吧,一个环境工程的公司。”
这个选择无疑是明智的,因为五年的部队生涯后再重归社会,需要适应,也需要培养社会人的一些特征。
 
我打心底祝福徐教官,祝福我们所有的教官,祝愿他们人生幸福美满,未来的事业顺利。
 
十、并非尾声:最可爱的人,再见!
 
你说,八天在一生里算什么?一生要是一根长线,八天也就是一个点;一辈子要是一部电影,八天也只能算一桢。在会餐前祝杯时,马连长动情地说:“你们是北京四中的,你们非常优秀,欢迎以后你们学成,能够到部队来,部队需要你们这样高素质的人才。”我印象深刻的是这儿有一个停顿,然后是最热烈的掌声。
我再问你,你说八天在一辈子中算什么?
那个停顿中,你想起了八天的艰辛,脸颊的汗水未尽,你想起了八天的磨砺,肩胛上的色彩界限分明;
那个停顿中,你在片刻中追溯,在这八天里,你喊了多少个口号,踢了多少个来回的正步,你唱了多少遍军歌,又多少次挎上水壶看齐队列准备出发?
那个停顿中,你是否在这一周生活的剪影集中流连一瞬?你是否在这一周记忆的动觉中左右逢源,而却欲言又止?
在回顾中垂索,场景又出现,刷刷地放过一轮,按照惯例,该写上两个字:剧终。
 
它分明不是,即使我们在大声地喊——再见了,教官!再见了,部队!——它不是剧终,最可爱的人给我们编导了一部序曲,所以为序曲,因为在它之后,我们人生的大幕,正在徐徐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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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則回應給 050706-军训通讯

  1. yiyi 說道:

    军训真的是很练人啊,不过也真让人怀念

  2. Yunfei 說道:

    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训练时有那么多小动作!!

  3. 天成 說道:

    我真明白了,为什么杨凌波老师会说军训是高中的最难忘,不仅是集体生活,对于个人的影响,也是真深远。这些感动我们真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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