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716

 
我們的音樂指揮很像我小學時候合唱團的白老師。同樣是合唱團,原來分高一、高二、低一、低二,我一直在高音二部,最後一年還做上了聲部長。現在還在男高,不過不會用氣了,但凡高音都用假聲在往上撐。
 
很多年沒在合唱團了,今天一起排練的感覺縂讓我想起小學六年級時冬天為了聖誕節在高檔飯店演出那段日子,每天排練到很晚。那時好像還挺經常下雪呢(2000年年底)。我們在王府飯店演出了兩周,每天晚上都去,在大堂唱歌,為那稀稀散散的大挑高空間增加點兒人氣。之後在王府飯店地下的一個員工餐廳吃個便餐回學校,千禧年的12月24日聖誕夜,除了王府飯店我們之後還趕到東單和阜成門南金融街的兩個酒店演出,之間都是打車,以現在長安街,甭說聖誕夜,甭說任何一個晚高峰,就是周六晚上都不可能讓一個演出團打十多輛車連在一起轉三個場。
 
白老師那時候縂批評我,可是我總會跟他矯情,據理力爭,我縂覺得他拿那種文靜的女孩來跟我對比説明我聽話很不合適。也不知道那時和現在哪個自己更臉皮厚一些,那時老師訓我,“還知道自己姓什麽麽”,我非常從容地回答“不是姓鄧麽”,高中畢業全家到外邊跟老爸的朋友吃飯,人家說“啊,四中的啊,考得怎麽樣啊,四中的都北大清華啊”,我爸在那兒說(前半句話極損,但是我一下想不起來了)“什麽啊考一個年級249名”,我最煩別人把北大清華跟四中捆一起了,用強烈挑釁的口氣回這些不知趣的一句“不是249,是第250名,我倆並列250,都是627分”。北京的大學我覺得北大和北師大不錯,工科裏就全人塑造來説清華未必比工大強多少。我的小舅舅清華土木工程畢業,公派博茨瓦納,後來在新加坡工作,之後移民到了加拿大。他直到去年底還是工程師,最高級別的打工者,今年才想明白,自己開搞逆風起航還算不錯。不過好多事情真讓人看不上,比如在新加坡買了兩套房子(新加坡房子天價也沒有啥升值潛力,國土比四環稍大),比如從外國吼老沉帶回來的東西(他送給我的一雙旅遊鞋我真懷疑是在多倫多買的還是多倫縣買的),比如對國家喪失信心,移民了等等。這三樣兒事例,人文社科的經濟、社會、心理等都能給人提供指引,可惜他沒讀過。
 
小學到高中12年見證了我從班級(應該也可以算是年級)第一名到年級第二百五十名的成長之路。如果用四個字評價當下的感受,我想說,真是無上光榮。
 
(寫到這兒我得往上滾動看我是從哪兒開始跑題的,找到了,咱接著嘮——)今天的排練我是男高聲部,在其它聲部練習時我會望著指揮出神,想象當時的白老師和我們的合唱團,鼻子總會有些酸。我們學校的合唱團年年獲得東城區一等獎(一年合唱節、一年藝術節輪替),在我二年級剛進入合唱團的時候還得了北京市合唱節一等獎。可是在合唱團我是挺讓人操心的,比如先打粉底再上底油把臉弄一團花、卸都卸不掉,比如丟很多次歌篇兒。上舞台演出的時候白老師指揮時會在擺動手臂的同時常常用右手在臉上划圓,示意我要提笑肌(燈光打在臉上,若明暗正好,但演員不笑,特別難看),我就像那個老鼠屎那樣襯托出一碗粥的美好。
 
可白老師是喜歡我的,我知道,後來回到母校看見他他會誇我,我知道不是因爲他看我上了四中,大學出了國或怎樣,而是一如既往的態度而更替的表達。2001年夏合唱團在中法文化年去法國演出,我從拉德芳斯的高檔超市裏給我爸背了一瓶香檳酒回來,白老師知道特別高興,說這孩子真是好的沒得說。(好的沒得說?)後來還有另外一個評價,他縂覺得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然後很多人看見了一條路,我不知道是他所知道的什麽小事兒引起的,另外也覺得這挺上綱上綫的。我們小學畢業後學校排練條件好了,但他一次生病,一次看中國音樂學院桑葉松指揮為我們合唱團排練時坐椅子一仰翻了過去,我去年夏天還看到了他,我在大隊部門口問一位主任,白老師在哪屋,她說“仔細聼,説話的就是”,我才發現音樂組搬到了大隊部對面,我太高興了那一瞬間,然後進去看他(原來屢次回去都沒有看見,所以有四年沒見),說了很多話。
 
今天排練良久,觸發感思很多,當然以上有多餘的閒話,當然也有觸發的情思沒有寫在這裡的,挺難表述。
 
下午做形體訓練,真是累翻了,地板很硬,我都快散成一堆排骨。晚上死乞白賴地非找個中餐廳改善伙食,教我的舍友迪蘭用筷子(他昨天剛把自己的中文名字吃力地搬到博客上),用得還挺好的,可是我剛一誇他,他手一顫,一塊兒蔥爆牛肉就掉衣服上了。
 
我們的演出8月12號在大丹佛首演,要價18美元。我打算邀請在丹佛機場認識的兩位朋友Ken和Flo來現場看。
 
本來是想寫今天的流水帳的,結果一下子打出來這許多玩意。
 
 
天成 @ Arvada, CO 80001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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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回應給 090716

  1. Yunfei 說道:

    你去美国原来是唱歌去了?……我每次想起咱们圣诞节给别人唱歌的事儿,总能联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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